歡迎回來

網頁已經閒置了一段時間,為確保不會錯過最新的內容。請重新載入頁面。立即重新載入

查看更多「香港好去處」精彩內容

16
五月
紅磡香港體育館|VetiVa呈獻:方力申最佳時間演唱會2026 紅磡香港體育館|VetiVa呈獻:方力申最佳時間演唱會2026
紅磡香港體育館|VetiVa呈獻:方力申最佳時間演唱會2026
推介度:
16/05/2026
07
十一月
西灣河香港電影資料館|75 載銀光萃影 ─ ─ 銀都電影劇照及海報展 西灣河香港電影資料館|75 載銀光萃影 ─ ─ 銀都電影劇照及海報展
西灣河香港電影資料館|75 載銀光萃影 ─ ─ 銀都電影劇照及海報展
推介度:
07/11/2025 - 05/07/2026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朱相楠
電影寓言

  今屆香港國際電影節(HKIFF)正值金禧之年,頗有集大成之勢。一眾「院長級」的第五代導演如敘舊般,暢談電影節當年的牽線搭橋。在那段兩岸關係緊張的日子,剛冒起的華語導演只能在暗地裏會晤。陳凱歌笑言,那時要溜進私人公寓碰面,彷彿誤闖諜戰片。席上還有侯孝賢、楊德昌,幾位導演酒後吐真言,語出驚人。回歸作品,本年度的華語片修復重點,不外乎內地現實主義、台灣新電影及香港新浪潮。

 

 

  以《黃土地》為例,陳凱歌執導、張藝謀掌鏡,前者拍戲中戲、唱詩詞的癮,化為滿載酸楚的民歌,同樣不失敘事和音韻。當世道逼人盲婚啞嫁,鄉下少女翠巧(薛白 飾)從哀嘆命運到反抗命運,不但是角色之間互相感染而成。他們寄情於民歌,表露心境起伏,天意弄人。後者幫電影定調,突出黃色,以配合黃河和土地的暖調。張藝謀愛用出格的紅色,此片已露端倪。細看翠巧身上紅衣紅褲,以及被嫁後紅轎簾、紅蓋頭、紅窗花等「喜事」象徵的 滲透,形成「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」的局面。不得不提那段「求雨」儀式,一改柔光,反而對準刺眼的陽光,呈現高原的乾旱、眩目。蒼天無情,幾乎暴虐。構圖非比尋常,農民跪拜,只佔據畫面下方,大面積的留白留給上天,人類的卑微與無力,顯而易見。

 

  結局在希望中滲入幾分悲涼,翠巧乘船逃婚,一身紅衣,熱情洋溢,畫面在黃河流水就此停格,這該何去何從?如此早熟的女性,在舊社會開竅,卻生死未卜,這不勝唏噓。陳凱歌映後盛讚 《沙漠梟雄》 (Lawrence of Arabia),明明是史詩題材,取景橫跨大地,男主角更自我封神。最終卻被更大的權勢被蹂躪, 打回原形。再宏大的敘事,終究回到人身上。《黃土地》 深諳其道,就算天大地大,仍着眼於蟻民落地生根。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《黃土地》改編自散文《深谷回聲》。(電影劇照)  

 

  至於香港新浪潮作品,則顯得張弛有度。《半邊人》找像素人出演本職角色,連前度男友也是「本尊」現身。不需要妙筆生花,日常中的詞不達意,反而能喚起共鳴。那種半紀實、半虛構的形式,與片中阿瑩(許素瑩 飾)在餬口與演戲間掙扎的決心形神合一,亦與香港這座商業與藝術共生的城市出奇地相襯。片末借南下的戲劇老師言志:總有人想拍一套反映時代的電影;多年以後,別人才知道誰曾經存在過。這番表白,可謂深情款款。

  而碰巧最新的一齣西藏電影《一個夜晚與三個夏天》(Linka Linka)也在虛實中尋根。電影選以回鄉拍攝的女導演桑吉 (次仁央金 飾)為視角,「三個夏天」是兩玩伴從童年到青年的芥蒂。「一個夜晚」指兩人某夜重逢,當日密友已變成新作的原形,翻舊帳時便各執一詞。前半段看似寫實的描繪,終究是主觀濾鏡。從《陽光燦爛的日子》的集體叫好開始,華語觀眾也感受到:記憶不太實在,反而是人之常情。

  本片則用配眼鏡作比喻,從失焦到清晰,恰如桑吉明白事理,需要一個漸變的過程,相當形象。至於桑吉和周遭的隔閡也貫穿全片,包括長輩對她獨立製片一知半解,連行業也向短視頻靠攏,電影專業頓時抽離。還有最顯眼的城鄉差異,都令桑吉不上不下,是年輕一代在夾縫中騷動的寫照。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《一個夜晚與三個夏天》 獲得本屆電影節的國際影評人聯盟獎。(電影劇照)  

 

  另一邊廂,譚家明的《最後勝利》最詼諧可愛。電影節一向偏愛譚家明,這些年選映的《烈火青春》和《殺手蝴蝶夢》讓更多人見識到他歐化的形式,以及戲中角色不約而同的毁滅。看似虎頭蛇尾,其實是男子氣概作祟。那些義氣和愛情,不免帶來生死決。有時缺乏鋪墊,顯得太倉促,才帶來反效果。但《最後勝利》沒那麼陽剛,主角阿雄是黑幫小弟,唯唯諾諾。由曾志偉扮演,外觀、談吐和角色渾然一體。片中他毫無英雄氣概,卻有萬般義氣,不惜生吃乒乓波,叫大嫂不被刁難。

  此時阿雄的愚忠已引來竊笑,怎料他要對付老大(徐克 飾)的兩個女人,來回打圓場,觀眾自然幸災樂禍,又驚又喜。後來他被其中一名「阿嫂」(李麗珍 飾)示愛,情義兩難。所謂的口是心非,從笑柄變成愛而不得。王家衛是編劇,他寫出緣份的頑皮,已是得心應手。明明剛才鬧翻,又在酒吧重遇,迎來那些深情點唱,剛好是譚家明拍都市電影的作風。既然不念詩詞,便搭以詩意更琅琅上口的流行曲,這次是陳百強的《深愛著你》。日後王家衛的電影滿天配樂和插曲,稱得上舊酒新瓶。後半段的劫案橋段,延續了女中丈夫的玩味。最後阿雄豁出去,展現了角色弧線,有始有終。以追警車示愛收場,有種浪漫喜劇的理所當然,將愛慕化為活力,情緒高漲時,見好就收。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《最後勝利》的亡命天涯中,嬉笑多於暴戾。(電影劇照)  

 

  相反,今年參與競賽的華語片比較憂鬱,先是夏昊的《地下美人》。終於有電影拍藝考生態,裏面滿滿的臨摹和寫生只考功勞和天份,個性被邊緣化。以情色電話這集體壓抑下的產物切入,能觸碰到男主角韓燁(夏浩然 飾)青春期的本性,既叛逆又無可抒情。其後電話中的意淫對象,被母親(郝蕾 飾)代接。加上韓燁處處排斥母親的新情人,用長鏡頭拍他們大吵大鬧,加強了戀母情結。畫面上,《地下美人》堆砌名畫,剪接也節奏漸快,來呈現從瘋狂到高潮的性幻想。乍看之下足夠沉浸,但選材的清晰度參差,些許礙眼。接著顏料傾瀉的鏡頭,是形式上的貫徹。然而形態露骨,缺乏餘韻。倒不如特寫韓燁的事後神情,歸於平淡。

  至於其他枝節,包括裏面不順的男女關係,未及倫理上的破格微妙。韓燁對女同學的執念越到後面,越交代不清,母親的生活難處也流於苦情,至少場面理清了氣氛。說來監製之一是楊超導演,他講課向來一語中的,解釋了導演的工作是空間為重,角色心境要訴諸於場景。所以他的導演作品是故事扎根地點,例如以女性代入長江的《長江圖》,攝影不遜於美色。所以《地下美人》拍韓燁和母親的秘密地帶都在地下隧道,和日常場景形成強烈對比。結局母親誕下第二胎,喻意新希望,才化為亮調,其樂融融。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《地下美人》導演夏昊曾任袁和平、張藝謀、爾冬陞的副導演。(電影劇照) 

 

  然而非常諷刺,同日放映的《深度安靜》就引入產後抑鬱,色調陰冷。導演沈可尚拿手紀錄片,本來以家暴為題,做田野調查,卻發現那些受害者都在努力過活,不想自揭瘡疤,這才轉投劇情片。但紀錄片對他的薰陶,相當明顯。本片從頭到尾,手持攝影機,保持著旁觀者的呼吸。第一個鏡頭,呈現了諭明(張孝全 飾)和依庭(林依晨 飾)相識於一場沉靜,就是大學圖書館的「深度安靜」區,稍有動靜,便格外嘹亮,更甚有驚天動地的感覺。這響應了他們婚後的困境,依婷有難言之隱,甚至以死了結。如此劇變,諭明和觀眾同在,拷問誘因,發現依庭被近親性侵的跡象,卻始終等不到全知敘述,只得沉浸於諭明的吃力不討好。這令人反思電影敘事的追根究底是不是徒勞?隔著鏡頭,看不穿皮肉,人物心理的質感,真的可以被作者刻劃?

  《深度安靜》做了大量減法,配樂亦然,明顯是拒絕任何一廂情願的真相和渲染。只是呈現依庭喜怒無常,僵局難以鬆動,反倒有分寸,更接近現實中我們和真相的距離。畫面上更強調弦外之音,好像依庭在天台透氣,偏偏不看山水,望向另一邊的爛尾樓。曾經有希望揚起,卻失敗告終,恰如他們的家庭。後半段導演不再冷靜自持,拍諭明將罪魁禍首流放於荒野,是相當解氣的報復。諭明自殺未遂,是不忍心堵死他生活的餘地,釋出善意。最後一幕更添神來之筆,引他回到空蕩無人的客廳,在深度安靜中進食。意念上,何嘗不是首尾呼應?而且物是人非…… 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《深度安靜》最被低估。(電影劇照)

 

  此外,有兩位近代導演的新作別有滋味。先是翁子光導演交出《超風》,初看非常龐雜,以為拍性小眾被社會輕蔑,鏡頭重視臨場感,甚至略顯潦草但寫實。另一方面, 也許是情慾類型化,可以拍手到擒來、深化人物關係的性愛。看超風(劉語喬 飾)和阿發(李雨蓒 飾)萍水相逢後,到叢林纏綿。當觀眾準備好投入那刻最野性、露骨的成人世界,又閃回超風童年做戲,對「梅超風」戲服的執著,叫人思考「他」的身份認同。還有近年港產片屢見的底層眾生相,包括賣淫和娼妓。本片的敘述則哀而不傷,塑造出過日子的煙火氣,孩子駐場更是奇趣。看罷梳理下來,從來扣題,只是多重情節,有時出其不意,就會唐突。結果被誤會是賣弄奇情,譬如超風和另一名女性的那段愛慾。

  不過這些選材,都是翁子光的作者特色。酒色財氣中找到人性,更照舊重組王家衛。那對男女在隧道中騎車的身影,形同《墮落天使》,慢快門探戈再到瀑布的情意結,或許來自《春光乍洩》。不過最犀利之處,莫過於大陸的戲份批判力度之大。先是「再改造」 電療法,挑明了民智未開,還挖苦當地官僚的文化優越感。說港台小說萎靡,「梅超風」這種邪魅、烈女之流便是實例。超風的生存困境,意識形態上早已注定。其中一大諷刺,莫過於電影最表面的一層主旨,也是老生常談的活出自我,居然由背叛超風的男友人說出,真是笑裏藏刀,非常痛心。最後超風的自由獨舞,有點《燒失樂園》(Burning)的味道,卸下武裝,身心得到照拂。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《超風》 的跨性別疑難,層層疊疊。 (電影劇照)

 

  再者是張律導演,帶來兩部互文的電影《春樹》和《羅目的黃昏》。這種沿用形象,但故事不同的人設, 令兩部作品並置,有種前世今生的錯覺。《羅目的黃昏》中的角色,可能會夢到《春樹》中的貓,明明是白百何扮演, 卻是不同時空的人,令人恍神。聽起來有些玄幻,但必須要說,张律呈現世界觀的方式無比接近生活。尤其是中產那種高不成低不就,渴望散漫,又忍不住吐心聲、找牽絆的狀態。沒有高潮迭起,只有空間和時間催人老。之於《春樹》,舊片廠裏遊蕩的戲劇老師(劉丹 飾)患了失智症,時而瘋癲時而復甦,都是玩味。

  至於春樹回鄉的異鄉感,不失為重中之重。本片始於女演員春樹是成都人,卻被嫌不懂成都話,錯失角色,語言令她隔閡至深。春樹戒掉口音,講純正普通話,是戲劇老師堅持。然而故事反轉,對方也說方言。這種異鄉感,還有身份和定位的凌空大可不必,換來震怒,入情入理。《春樹》還有一些插科打諢,像是戲言成都像巴黎,這種全球化的嘲弄,也沿用到影迷世界。春樹和渾然憨實的王冬冬(王傳君 飾)住進「戛納灣金棕櫚」 (港譯:康城金棕櫚),博君一粲,這安排分明是電影人的自覺。 而《羅目的黃昏》更有文學的自覺,白百何和劉丹變了身份,在小鎮上相逢,分別面對著兩個男人的不辭而別,對白點明了「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」。不過這兩齣電影不只有作者框架,另有電影語言的更新。《春樹》採用貓的主觀視角,看同居男女的去留,以及幻化角色前後的身影,模仿靈魂出竅。種種有而為之,令大段對話之餘尚可斟酌。《羅目的黃昏》的嘗試更多,讓王傳君聲演白百何詩人版本的男友,畫外音變成了主角之一,聽得到摸不著。眾人路過古蹟,火車聲立刻呼嘯而過,音效煞有介事,突然夢回從前似的。在視聽語言的撩撥下,張律拍得不到愛情的人,個個心神恍惚,漫無目的,真像孤魂野鬼。 

 

香港國際電影節金禧之約:重溫張藝謀與陳凱歌的黃河絕唱

張律電影開始有後設的味道。 (《春樹》劇照) 

 

Add a comment ...Add a comment ...
最新
人氣
etnet TV
財經新聞
評論
專題透視
生活
DIVA
健康好人生
香港好去處

Comment

暫無回應

最新
人氣
etnet TV
財經新聞
評論
專題透視
生活
DIVA
健康好人生
香港好去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