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新華社接獲一個震驚的消息

　　1997年春節過後不久，我去新華社參加同行間的交流活動。新華社駐倫敦辦事處是一座結合辦公室與員工宿舍的建築物，當時就在該社一位記者的房間聚餐。

　　按照北方人的習慣，當天包餃子補過春節，小小的房間擠了七、八個人，因為有人提前宣布會搬一箱二鍋頭助興，說好了要但求一醉，因此敢接此「英雄帖」的清一色都是男丁。按年齡來算，又可以分為「老、中、青」，而我自然又是群中年紀最小的。

　　因為平時常一同採訪，我此時和不少內地記者已份屬好友，當天圍著桌子包餃子，無所不談，興致高昂。資格較老的記者，有的加入這行時我才剛出世，也有的因為經歷上山下鄉，參加過各種工作，最後走上駐外採訪的道路，有很豐富的人生故事。

　　也有些記者發表他們對英國的各種有趣觀察，例如席間一位科技版記者大談了他對倫敦地鐵老鼠的行為研究，由家庭架構到覓食文化如同人類社會，聽得眾人不時哈哈大笑。參加過這場聚會的記者們，如果仍在世的話，回憶起這一幕也該會心一笑吧？

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

　　當天因為人多，包了一個下午，餃子密密麻麻放了一屋，而那箱二鍋頭也果然依時運到。大概五、六點天完全黑下來時，眾人也肚子餓了，於是下了第一鍋餃子。然而就在此時，聽到走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有人用力拍打我們的房門，喊了一聲：「……走了！」

　　那人講完就急忙又走了，我沒聽清楚他前面說的幾個字。眾人愣著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有位年長記者突然喊一聲：「糟了！」唰一下站起來開門也跑了出去。現場都是資深記者，看這情勢當然知道是出大事了，屋內開始彌漫備戰氣氛，似乎只能聽見水餃在沸水中翻滾的聲音。

鄧小平1980年代接待訪京的鐵娘子戴卓爾夫人（資料圖片）

　　年長記者很快就跑回來說：「鄧公走了！」屋內沉默了一、兩秒鐘，各人就不約而同動起來。在場的《新華社》攝影記者彭偉良跟我說了一聲，要趕緊放張大尺吋遺照，今晚大使館就要設置追悼會場，就怕來不及了！

　　當時已近夜間，倫敦的曬相館就快要打烊，想到這裏我們決定分工合作，你找照片，我先去《新華社》附近的曬相館和店員聯繫，請他們務必幫忙。好在這家店平時和《新華社》就有工作關係，我記得當晚九點左右照片順利做好，並火速送到了大使館。

　　我和參加聚會的同行們在《新華社》幫忙到深夜，等各項緊急工作完成後，才打了一輛計程車回家。在路上我仍然感到難以置信 - 此時距香港回歸的日子還剩不到半年，怎麼就等不到了？

　　當晚沒吃飯，也沒有絲毫餓感，那擺滿了一屋的水餃，一隻也沒有動過。